第 53 章
罗小妹这人,看着总是温温和和,但是说出来的话往往能直达人心。
罗老太爷听了她的话,也是笑着点头:“你说的对,你想的比我通透。虽然说个人立场不同,也能理解,但是害人就是最大的错处。”
罗老太爷不知道,罗小妹这样的通透是用一场死亡换来的。
当然,罗小妹也不准备让他知道。
罗老太爷看了看周围,只觉得罗小妹将这个家打理的非常好,好到让人觉得就算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没事。这一刻,罗老太爷明显感觉到了罗宁菡和罗小妹的差距,无论是心灵上、精神上还是手上的,她们之间差距如此之大。
眼见时间晚了,罗爸爸罗妈妈就来带罗老太爷和罗沫去房间。
这是一套二楼的农家小院,一排过去有4、5间房。因为罗老太爷年龄大了,所以在一楼给安排了房间。
从餐厅出来以后,往左手边走两个房间就是了。
门一开,入眼就是一张淡蓝色的床。床边是一扇窗户,窗前一张塌子,榻上一张棋桌。整个房间闲逸中透着两分典雅,每一处都布置到了罗老太爷的心上。
头顶的电灯也用淡黄色的灯罩罩住,整个房间光线柔和,还有暖气,因而显得温暖。
“这是小妹特意布置的,听说您老要来,她很是高兴。”
罗老太爷听了这话,心里满足眼里也酸涩,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孩子,不过是因为自己释放的仅一点点善意,就能得到如此的对待。
这孩子善良到让人心疼,也可惜这么好的孩子和自己的儿子一家离了心。如果罗父罗母有好好对待她,岂会到母女成仇的地步?
见罗老太爷满意,罗爸爸这才骄傲地说:“看到那个棋盘了吗?小妹亲自打造的,打磨、抛光、上色都是她一一做出来的,她听说你喜欢下棋所以特意做的,你喜欢吗?”
罗老太爷感动地点头,直说喜欢,非常喜欢。
这一晚,罗老太爷睡了美美的一觉,做了美美的梦。
第二天他是在鸡鸣声中起床,打开门就是一股冷气吹进来,冷的罗老太爷直打了一个哆嗦。
罗老太爷赶紧披上大衣,开门出去。门外就是那个木制回廊,门口摆放着一早就准备好的棉拖。红色的棉拖看着很喜庆,罗老太爷会心一笑,然后穿上它来到餐厅。
此时,罗小妹已经将早饭一一上桌,看见罗老太爷就笑着说:“爷爷早,我让爸爸带你去洗漱。”
等罗老太爷回到桌边,罗小妹一家将碗筷等等都放好了,一份紫米做出的糖包、一盘胡萝卜炒鸡蛋、一叠酱牛肉、一碗黑米薏米粥。
整个早餐简单营养,看着就让人舒服。
罗老太爷早就过了吃大鱼大肉的年纪,看着这个简单的早餐,笑着说:“小妹太能干了。”
罗小妹就笑着回:“我闲的。”
罗老太爷:“……”不是,你这回答……是跟着罗沫太久了吗?
吃过早饭,罗小妹说是要带他们去看看这个村庄。罗老太爷捂着自己的厚羽绒大衣跟着罗小妹去了,小杨村位于浦城南边,周围是一片无尽的绵山,因此小杨村的人四季都喜欢进山采摘山珍。
罗老太爷跟着罗小妹沿着山脚走,山中清新的空气比起城市来更沁人心脾。
即使天气严寒,但站在山脚下却让人清爽舒适。
走过一段路,很快就来到一条小溪前,冬日的溪水上偶有两块冰块飘流而过。山下土地因为秋日的落叶而绵软,相信来年春天必定因为这个反馈而变得肥沃。
偶尔有一些小动物从视线里跳过,还未捕捉到它们的样子,就消失在丛林里。
罗小妹就笑着和罗老太爷说:“这时候天气太冷了,如果再暖和一些,就能看见更多小动物,满山的绿叶,地上的菌菇。到处都是野味、到处都是生机,对了,还有那小溪,有虾有鱼,连水都是甜的。”
罗小妹形容了一下小杨村夏天的这座山,罗老太爷就露出了向往的神色。
回去的路上,看见赶着山羊进山的村民、看见扛着斧头的村民、看见提着篮子的村民。
这座山就是这个村最大的保障,这些年来源源不断的供应给村民所需要的一切。
小杨村村民热情,看见罗老太爷和罗沫两人赶在罗小妹身后,都会笑着问好。
看过这山,罗小妹又带着罗老太爷去看了看这个村子。村里的路婉转的很,还不宽,很多地方都是石头叠上去的矮阶梯。
石缝中偶有野草长出,给冰冷的路面增添两分绿色。
罗老太爷走着走着,慢慢的就觉得心里宁静了下去。可以抛开城市的一切浮躁,慢慢的欣赏这些景色。
即使只是一株草、一朵花、一块石头、一只鸟,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的视觉都是享受。
身后是一群孩子嬉笑的声音,罗老太爷仿佛明白罗小妹为什么喜欢这里,丛山峻岭里的这座小山村,乃是一处世外桃源。
大年三十的夜里,罗老太爷到底年纪大了,守不了夜,早早就去睡觉了。
罗爸爸罗妈妈过了12点,放了鞭炮就也去睡觉了。走之前,还不忘叮嘱两个女孩晚上不要熬到太晚。
暖炉边就只剩下罗沫和罗小妹两人,见没有其他人了,罗小妹才问罗沫:“你在那边怎么样?这罗宁菡怎么就突然入狱了?”
看到罗宁菡入狱的新闻,罗小妹也吃了一惊。私心上,罗小妹当然也是希望罗宁菡能够为了前世的事情付出代价。
但是,即使是前世,罗宁菡所作也并未犯法。当然,那些暴露的事情,既是犯法却也往往最不引人重视。
所以,虽然私心里罗小妹希望罗宁菡能付出代价。但是原则上,罗宁菡为此付出代价的可能性并不大。包括前世,她虽然虚伪,却一直踩在法律的边沿上,从来没有直接跳入犯法的这边。
罗沫就笑着说:“这种事情是必然的,有些人她天生就坏。当然,白莲人设就算引人讨厌,但是并一定就是坏。白莲的性格本身是不坏的,但就像你说的,会害人的白莲也就不是白莲了。罗宁菡前世能够那么对你,此世的她也是占尽便宜的情况下,依旧不能容人。说明,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、虚伪黑心的女人。”
罗小妹想到前世种种也不得不感叹一句:“可是,她手段高。”
罗沫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:“那她就该接受现在的结果,这两世,大家都各凭手段不是吗?”
罗小妹抱着腿,下巴枕在膝盖上,嘟嘟嚷嚷地说:“就算此世我回去了,也斗不过她。我嘴笨,而且,我不喜欢他们,所以也不喜欢和他们解释。”
罗沫:“所以你有我啊!而且,你现在可不笨了,了不起这呢!你的账号有300万粉了吧?不得了。”
罗小妹噗嗤一笑:“嗯,反正,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。”
听了这话,罗沫感叹一句:“我也是。”
罗小妹:“可是,我觉得对于我来说,我只是说了一句话。你却为了这句话,救过我,为我去罗家。”
罗沫听了这话,神思飘向远方:“那是你不知道这句话的力量有多大,我修炼1500年,当然也不是安安稳稳的就可以。妖怪之间喜欢互相吞食,我也就一门逃命的手艺不错。在山里,灵气充足,运气好,1500年就引来了雷劫。那时候,我以为我是运气好……”
然而,罗沫还是低估了雷劫。那根本就不是用来给妖精渡劫的,就如那句名言“建国之后,不准成精”。
这雷劫就是用来消灭妖精的,罗沫在杨浦尚送的蘑菇罩第一个雷就给砸碎了。第一道雷简单,罗沫也能轻易抗下,但是随着雷越来越亮、越来越粗,所打下的雷都已经不是罗沫所能抗下的。
那一刻,罗沫知道自己和其他千千万万渡劫的小妖一样,终将在最后的大雷里灰飞烟灭。
但是,不甘心啊!不甘心!
作为一棵活了1500年的萝卜,罗沫是经历了重重困难才有机会化形成人。
植物与动物不同,天生比动物还要难修炼。它认识的狐狸百来年修炼人身,罗沫却千年还保持着原型。
作为可食性物种,在不可移动之前,它甚至面临被吃掉的危险。
罗沫能一路来到渡劫,真的是太苦太累了。
然而雷劫并不会为此同情她,一道一道雷,将她劈的伤痕累累,劈到再也跑不动,看着头顶的两片残叶,身上断掉的根须,她才明白,她要死了……
犹记得那一日,天上黑云压下,厚重的云层里隐有雷电闪过。它们仿佛在云层里穿梭的巨龙一般,那毁天灭地的气势,让白萝卜瑟瑟发抖,绿叶也因为狂风而舞动着。
天道不公!!!
临死之前,罗沫是含恨的。
而那道在云里蛰伏了很久的粗雷甚至听不到它的呐喊,巨雷猛窜出云层朝下劈来。
罗沫除了眼睁睁的看着,竟然毫无办法。
她不想死……
她想变成人,去感受一下用双腿走路是什么感觉。
她想变成人,去感受一下人间百态。
她想变成人,去品尝一下那酸甜苦辣咸。
哪怕只有一刻也好,让她脱离萝卜的形态,起码代表她这1500年的努力,没有白废……
但天道无情,世间妖精千千万万,萝卜太过普通。便是被劈死了,大概这世间也只有自己的杨爷爷和胡妹妹知道。
近在眼前的天雷、近在眼前的死亡,让罗沫闭上了眼。
就在这迫在眉睫之时,一个黄红相间的雨伞罩在了它的头顶,遮住了它头顶的天空,也遮住了那道几乎要将人吞噬掉的雷。
它听到一个童声,还带着奶奶的音调,语含笑意:“这里有一棵像人的白萝卜,小妹运气真好。”
萝沫一愣,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,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笑的双目月牙一般,脸颊两边的肉肉松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。
她伸手摸了摸罗沫被雷劈的有些焦黑的叶子,即使看见萝卜在动,天真无邪的孩子也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。
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萝卜,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它,然后安慰地说:“不要怕哦!只是打雷的而已,我们捂住耳朵就不怕啦!”
说着,她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罗沫,又笑了起来:“真像一个小宝宝。”
随着女孩第一句像人的话,罗沫只觉得身体里涌起一股灵力,这是她追寻了1500年的化形的力量……
口封!这是人类的口封!
像罗沫这样的妖怪,得到人类的口封便可完全化为人形,这中间少了多少困难,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。
而此时,天空中劈下来的粗雷在要落到伞面上时,陡然顿住。
人类是万物之灵,受天道宠爱。如小女孩这样无意中路过的人类,天雷不可伤害,这人便是妖精的缘。
所以,最后两道威力巨大的天雷,只在天空中打了两声闷响,最后消失。
黑压压的天瞬间晴空万里,小女孩将手里的小伞放下,抬头看了看蓝天,露出笑容说:“雨停了。”
罗沫在天雷消失后,灵气顿时包裹住她的全身,很快就在这位人类幼崽面前,她化出了人形。
大概因为没见过几个人类,又得这个人类幼崽赐予的生命,所以,化为人形的人类罗沫也只是一个幼崽的形象,和眼前的人有7分相似。
人类幼崽不但没有害怕,竟然还开心地拍手:“好厉害啊!”
“谢谢你。”罗沫觉得她应该感谢一下。
人类幼崽不知道她谢什么,她摸了摸白萝卜的脑袋问:“你叫什么啊?”
罗沫告诉她:“我还没有名字,不过你可以叫我萝卜。”
小女孩捂嘴笑了:“那怎么可以呢?既然你还没有名字,那我就把我的名字也给你用吧!我姓罗,我叫罗沫。”
“罗沫?”
“恩,以后你也叫罗沫吧?”
“恩。”
想起曾经的过往,罗小妹和罗沫两人会心一笑。
叹口气,罗沫说:“那时候的你也是真的大胆,一个萝卜在你面前变成人,你也没反应。”
罗小妹就笑:“因为好可爱啊!”
罗沫:“……我是照着你的模样化形的。”
两个人长的差不多,有什么可爱的?
“说起渡劫,我听说那山里现在围了一群军队。”罗小妹思考道:“三叔进山摘蘑菇的时候,往里走的深了些,说是看见穿迷你军装的人在里面。你听山里的妖精说了吗?”
罗沫点头:“有一只狐狸精在附近,和我说过这事。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军队,而且我有一个妹妹马上也要渡劫了,所以我需要进山去拿一些法宝。”
罗小妹有点担心,但又好奇地问:“……你们妖精还有法宝的吗?”
罗沫:“……倒也算不上那么高级的法宝,其实主要就是我们妖精自己用一些有灵气的植物修炼出来的,用来顶天雷的。”
罗小妹恍然大悟:“就是你小时候和我说的那个蘑菇吧?”
罗沫顿时尴尬:“主要是我们的法力不够,不然那蘑菇可以更厉害一点的。而且,我也不能跳进去帮她,不然雷劫会加重。”
罗小妹:“那我进去呢?”
罗沫失笑:“这种特意进去的,并没有用,只能说是多送一条命,甚至这命都不能算到渡劫妖精的因果里去。”
罗小妹马上摇头说:“那我不要了,不过你妹妹没问题吗?”
说到这个,罗沫黯然了:“其实希望不大,运气如果好,也许变成一块残疾胡萝卜。便是我1500年的修为都没能躲过,她短短1000年修为,恐怕渡劫前就是她最后的时光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又笑了笑:“妖怪命是如此,这也是为了平衡人和妖之间的关系。如果妖怪能够轻易渡劫的话,就会挤压人类的生存空间。1500年,我见多了生生死死,胡洛洛的命也只是这其中一环。哈哈哈……按天道来说,大概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了。”
罗小妹就安慰的摸摸她:“沫沫啊!明知道是这个结果,你也要进山去拿那些不一定有用的法宝吗?山外有军队守着,也许就把你抓去研究了呢?”
罗沫就说:“不可能不试,而且我最会逃命了。除非那些人,比我厉害。”
罗沫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乌鸦嘴的天赋,她第二天背着背包进山。
因为她本来就习惯在土里,所以干脆土遁到山上。没想到刚过了山脚,就听到一阵刺耳的警笛声。
那声音尖利的在空中回荡,传遍了几座山那么远。罗沫当然也听见了,并且聪明如她在一瞬间就知道这是发现自己了。
很快,周围就传来了脚步声。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罗沫瞬间就知道起码有上百人往自己这边来了。
“全部戒严,a队注意!!!”
“b队跟上,注意周围!!!”
“枪都上膛,反抗可直接射击,不用报告!!!”
“往山上去了,b队留守,c队、d队跟上。”
罗沫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那些人紧随着自己,这一刻,罗沫自己也紧张起来了。他们怎么确定自己的位置的?
而且,开枪射击还不用报告?这是在抓谁啊?
罗沫到底是妖怪,速度不是人类可比。几乎快速遁入丛林里,然后从土中跳了出来,在树木的一根枝丫上半蹲着。
但很快,她就发现自己并没有甩开身后的军队。
“居然追上来了?”罗沫皱眉,很明显,那些人的手中有追踪生命的仪器。
罗沫一边在树木中跳跃,一边思考,不对,如果是侦察生命的,山中这么多人,不可能分的清。
思绪还未理清,前头突然也传来了声音。罗沫边赶紧找了个常青树先蹲着,前后过来都传来了男人的声音。
“在这边,c队围住。”
“d队注意,逃跑速度达到10米以上。”
“这边的空堵住,别让她逃跑。”
前头这一批人很快就罗沫要逃的路线堵住,并且和后面那批人取得联系。罗沫皱眉看了一眼,前头的人是从山上下来的,穿的也是迷彩服。
看来,不能上山了。
罗沫转向右边看了看,那边是悬崖,如果从那边走没有遮挡。罗沫有看向左边,这边有河流,过去了更安全一些。
决定好后,罗沫就往左边跳了一棵树。
也不知道这群人都是什么眼睛,罗沫刚跳到树枝上,她身后就一张网扑射过来。罗沫赶紧躲到另一棵树枝上,然后用粗大的树干挡住自己的身影。
那张用来抓她的网,罗沫只是轻触一下,就感觉有轻微的电麻感,甚至带着一股威亚。
那张网不是普通的网!
罗沫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,如果被罩住,绝对跑不了。
这一刻,她终于意识到了,这些人……不是普通的人。
罗沫才感觉到了危机,她知道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,但是身后的人已经追到了,如果现在现身,很可能就会被抓!
但是……
如果现在不走,等他们围过来,也跑不了。
罗沫眉头越皱越紧,她还是轻敌了……
身后的军队越靠越近,罗沫的眼珠四处转了转,开始找寻可以逃跑的路线。
突然,右手边不远处的一棵树洞里一只松鼠精钻了出来,虽然它出来的突然,却立马被远处军队的人一枪击中。
那枪也不知道什么做的,穿透了松鼠的手,将它盯在树枝上无法动弹。松鼠叽叽地叫,但是完全挣脱不了。
罗沫眯眼,想救它,却又无能为力。
“抓到一只松鼠。”一个士兵大声喊:“是一只黑松鼠。”
罗沫:“……”
天要灭我啊!罗沫抬头感叹,深吸一口气,就算要灭我也不能等死。
罗沫抓紧书包,与其在这里等死,不如拼一把跳出去。也许能躲过攻击呢?也许,在中枪后可以弃尾逃生呢?
就算是死,她罗沫也不能是等死。
这么想着,罗沫半蹲好准备起跳。而不远处的枪头都对着了罗沫躲藏的这棵树,罗沫知道危险,持枪人也知道树后有人,这就是一场对决,谁先耐不住谁就输。
情况如此紧急,每人的神经都紧绷着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如紧绷的琴弦被人弹奏一般,一个男子温润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气氛。
罗沫一愣,低头看去。只见纪辰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,双手插兜站在树枝下,他抬头看着树上的罗沫,脸上神情疑惑。
冬日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但是也遮不住他俊美和那一身温和的气息。
他脸上的神情温柔似水,看着罗沫笑很无奈:“怎么躲在树上?”
她看了纪辰好一会儿,然后才偷偷探头看后面。一群军人依旧拿着枪对着这个方向,罗沫赶紧缩回脑袋说:“他们有枪。”
纪辰就转头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又抬头温和地笑着说:“他们在保护我。”
罗沫啊了声,然后问:“那,我现在下去没事吗?”
纪辰伸出手,指了指树下的位置:“当然,下来吧!我在呢!”
罗沫一顿,这话听着让她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,又似乎有些暖流。
她没多想,然后顺着树干滑了下去,等在地上站稳后,她再回头看后面,丛林里的军人们已经都收起了枪,然后对着罗沫或者说对着纪辰敬了个军礼就离开了。
罗沫突然就想起来罗小妹说过的事情,纪辰前世是一个受国家保护的重要科技先驱。她没想到,既然这么早就……
纪辰看了眼她背后的书包,然后移开目光问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罗沫:“呃……我、我进来冬游的。”
纪辰点头:“倒是挺别致,这山都已经在很里面了。”
罗沫:“……那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纪辰立马似笑非笑看她,嘴里回答的十分正经:“我工作。”
罗沫猜着应该是听要紧的工作:“不能说的那种吧?”
纪辰点头,罗沫就想着大概是可以促进国家发展,比如到这里做做研究啊!装个天线就可以监视其他国家啊!或者也有可能是拦截间谍发送重大信息啊!
总之,罗沫相信纪辰大概是做着关乎国家的工作。不然,这么大只的军队……
罗沫回头看了一眼,并没有看见任何人。但是她妖精的直觉知道,身后还是跟了很多人。这样的保护,显然不是普通的工作。
纪辰见她这样,笑出声:“不好意思,都是我的保镖。就算我不让他们跟,也不可能。”
罗沫点头:“理解理解!”她老气横秋地拍了拍纪辰的肩膀说:“你现在是比泰山重的那种嘛!”
纪辰:“……”这什么比喻。
因为有纪辰的关系,罗沫在山里突然间就畅通无阻了。路过那棵盯着黑松鼠的树时,罗沫小声问了句:“你们还抓松鼠吃啊?不是说是保护动物嘛?”
纪辰看了那松鼠一眼,又看了身后一眼。大概是收到他的眼神,不远处跑来一个小伙子,他拔掉了松鼠手上的箭,然后笑着说:“没看清,我以为是兔子。”
罗沫:“……”太假了。
那松鼠得了自由,看了罗沫一眼,然后跳上树跑走了。
纪辰笑着说:“毕竟这么多人住在山里,带的都是干粮,有时候没忍住抓两只解解馋,你能理解吧?”
罗沫哈哈干笑:“能、能理解。就是兴师动众了点……”
那架势是用来抓兔子的嘛?抓毒头头大概也就这样了吧?
纪辰一脸淡定:“嗯,在军队呆久了,男人见了母猪都觉得赛西施。吃饭,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罗沫:“……”虽然我不太信,但是我会尽量让自己相信。
这本也不是值得探讨的问题,两人随便胡塞了两句,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讨论。
纪辰带着罗沫一直往山上走,随口问道:“你还要到处野游一下吗?”
罗沫点头:“嗯,我以前在这山里埋了东西,今天去取回一下。”
纪辰:“可以,我陪你去吧!这山中陷阱挺多了的,怕你掉下去。”
罗沫也没拒绝,人家在山里做研究,也许是不想被人撞见呢?跟着自己,也防止自己去不该去的地方。
两个人就这么在山中漫步,这里的山有不少小动物,经常躲在树林后探出脑袋偷看他们两人。
纪辰双手放在口袋里,虽然说跟着她带路,这一路上却从来没有开口说哪里有陷阱,也没有限制罗沫哪里不能去。
两人就好像多年不见的好友,只是在山林中漫无目地行走。
罗沫和杨浦尚埋法宝的地方在山腰还要再往上些,很好确认的位置。罗沫几乎没有废什么力气就找到了,她只随便一挖,就露出了蘑菇罩、青藤蔓、贝壳、芭蕉叶等等东西。
罗沫将它们身上的土全一一拍去,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里。芭蕉叶装不进去,就用手抓着。
纪辰看着这些法宝,委实太过弱小,忍不住吐槽:“……这些什么,话到这里就顿住了。
罗沫就看他,随口胡诌:“我就收集收集,好玩的。”
纪辰抽了抽嘴角:“嗯,收集吧!你高兴就好。”
因为纪辰有在,拿法宝的过程异常顺利,纪辰送她下山的时候,罗沫都没想到能从一开始的那个紧急追击中逃生。
等到了山脚,罗沫就和纪辰道别:“我先走了。”
纪辰点头,脸上略失落。
罗沫有点不好意思,就随口问:“那个……你要去我那边坐坐吗?”
于是,纪辰立马恢复,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罗沫说:“那怎么好意思?那打扰了。”
罗沫:“……”
罗沫本来只是客气一句,毕竟纪辰看着太忙了,而且山里这么多人,也不能将保镖丢在这里啊!没想到……他还挺不客气的。
被丢下的保镖们就有点急:“先生,这事还没做完呢!”
纪辰摆摆手:“没事,工作什么时候都能作。你们先在这呆着,我去玩几天就回来。”
保镖们:“……”玩你妹!!!给我上班!!!
罗沫一直将纪辰带出山了,才想起来自己和罗小妹之间的关系,顿时一脸菜色。
纪辰仿佛明白她的想法,刚到罗小妹家门口就说:“我工作上的关系,其实早就知道你和罗小妹的事情了。”
罗沫顿时一噎:“下次能早说嘛?”
这时候,纪辰仿佛回到了大二一般,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,回答:“不能,你烦恼的样子比较可爱一点。”
罗沫:“???”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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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老太爷听了她的话,也是笑着点头:“你说的对,你想的比我通透。虽然说个人立场不同,也能理解,但是害人就是最大的错处。”
罗老太爷不知道,罗小妹这样的通透是用一场死亡换来的。
当然,罗小妹也不准备让他知道。
罗老太爷看了看周围,只觉得罗小妹将这个家打理的非常好,好到让人觉得就算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没事。这一刻,罗老太爷明显感觉到了罗宁菡和罗小妹的差距,无论是心灵上、精神上还是手上的,她们之间差距如此之大。
眼见时间晚了,罗爸爸罗妈妈就来带罗老太爷和罗沫去房间。
这是一套二楼的农家小院,一排过去有4、5间房。因为罗老太爷年龄大了,所以在一楼给安排了房间。
从餐厅出来以后,往左手边走两个房间就是了。
门一开,入眼就是一张淡蓝色的床。床边是一扇窗户,窗前一张塌子,榻上一张棋桌。整个房间闲逸中透着两分典雅,每一处都布置到了罗老太爷的心上。
头顶的电灯也用淡黄色的灯罩罩住,整个房间光线柔和,还有暖气,因而显得温暖。
“这是小妹特意布置的,听说您老要来,她很是高兴。”
罗老太爷听了这话,心里满足眼里也酸涩,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孩子,不过是因为自己释放的仅一点点善意,就能得到如此的对待。
这孩子善良到让人心疼,也可惜这么好的孩子和自己的儿子一家离了心。如果罗父罗母有好好对待她,岂会到母女成仇的地步?
见罗老太爷满意,罗爸爸这才骄傲地说:“看到那个棋盘了吗?小妹亲自打造的,打磨、抛光、上色都是她一一做出来的,她听说你喜欢下棋所以特意做的,你喜欢吗?”
罗老太爷感动地点头,直说喜欢,非常喜欢。
这一晚,罗老太爷睡了美美的一觉,做了美美的梦。
第二天他是在鸡鸣声中起床,打开门就是一股冷气吹进来,冷的罗老太爷直打了一个哆嗦。
罗老太爷赶紧披上大衣,开门出去。门外就是那个木制回廊,门口摆放着一早就准备好的棉拖。红色的棉拖看着很喜庆,罗老太爷会心一笑,然后穿上它来到餐厅。
此时,罗小妹已经将早饭一一上桌,看见罗老太爷就笑着说:“爷爷早,我让爸爸带你去洗漱。”
等罗老太爷回到桌边,罗小妹一家将碗筷等等都放好了,一份紫米做出的糖包、一盘胡萝卜炒鸡蛋、一叠酱牛肉、一碗黑米薏米粥。
整个早餐简单营养,看着就让人舒服。
罗老太爷早就过了吃大鱼大肉的年纪,看着这个简单的早餐,笑着说:“小妹太能干了。”
罗小妹就笑着回:“我闲的。”
罗老太爷:“……”不是,你这回答……是跟着罗沫太久了吗?
吃过早饭,罗小妹说是要带他们去看看这个村庄。罗老太爷捂着自己的厚羽绒大衣跟着罗小妹去了,小杨村位于浦城南边,周围是一片无尽的绵山,因此小杨村的人四季都喜欢进山采摘山珍。
罗老太爷跟着罗小妹沿着山脚走,山中清新的空气比起城市来更沁人心脾。
即使天气严寒,但站在山脚下却让人清爽舒适。
走过一段路,很快就来到一条小溪前,冬日的溪水上偶有两块冰块飘流而过。山下土地因为秋日的落叶而绵软,相信来年春天必定因为这个反馈而变得肥沃。
偶尔有一些小动物从视线里跳过,还未捕捉到它们的样子,就消失在丛林里。
罗小妹就笑着和罗老太爷说:“这时候天气太冷了,如果再暖和一些,就能看见更多小动物,满山的绿叶,地上的菌菇。到处都是野味、到处都是生机,对了,还有那小溪,有虾有鱼,连水都是甜的。”
罗小妹形容了一下小杨村夏天的这座山,罗老太爷就露出了向往的神色。
回去的路上,看见赶着山羊进山的村民、看见扛着斧头的村民、看见提着篮子的村民。
这座山就是这个村最大的保障,这些年来源源不断的供应给村民所需要的一切。
小杨村村民热情,看见罗老太爷和罗沫两人赶在罗小妹身后,都会笑着问好。
看过这山,罗小妹又带着罗老太爷去看了看这个村子。村里的路婉转的很,还不宽,很多地方都是石头叠上去的矮阶梯。
石缝中偶有野草长出,给冰冷的路面增添两分绿色。
罗老太爷走着走着,慢慢的就觉得心里宁静了下去。可以抛开城市的一切浮躁,慢慢的欣赏这些景色。
即使只是一株草、一朵花、一块石头、一只鸟,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的视觉都是享受。
身后是一群孩子嬉笑的声音,罗老太爷仿佛明白罗小妹为什么喜欢这里,丛山峻岭里的这座小山村,乃是一处世外桃源。
大年三十的夜里,罗老太爷到底年纪大了,守不了夜,早早就去睡觉了。
罗爸爸罗妈妈过了12点,放了鞭炮就也去睡觉了。走之前,还不忘叮嘱两个女孩晚上不要熬到太晚。
暖炉边就只剩下罗沫和罗小妹两人,见没有其他人了,罗小妹才问罗沫:“你在那边怎么样?这罗宁菡怎么就突然入狱了?”
看到罗宁菡入狱的新闻,罗小妹也吃了一惊。私心上,罗小妹当然也是希望罗宁菡能够为了前世的事情付出代价。
但是,即使是前世,罗宁菡所作也并未犯法。当然,那些暴露的事情,既是犯法却也往往最不引人重视。
所以,虽然私心里罗小妹希望罗宁菡能付出代价。但是原则上,罗宁菡为此付出代价的可能性并不大。包括前世,她虽然虚伪,却一直踩在法律的边沿上,从来没有直接跳入犯法的这边。
罗沫就笑着说:“这种事情是必然的,有些人她天生就坏。当然,白莲人设就算引人讨厌,但是并一定就是坏。白莲的性格本身是不坏的,但就像你说的,会害人的白莲也就不是白莲了。罗宁菡前世能够那么对你,此世的她也是占尽便宜的情况下,依旧不能容人。说明,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、虚伪黑心的女人。”
罗小妹想到前世种种也不得不感叹一句:“可是,她手段高。”
罗沫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:“那她就该接受现在的结果,这两世,大家都各凭手段不是吗?”
罗小妹抱着腿,下巴枕在膝盖上,嘟嘟嚷嚷地说:“就算此世我回去了,也斗不过她。我嘴笨,而且,我不喜欢他们,所以也不喜欢和他们解释。”
罗沫:“所以你有我啊!而且,你现在可不笨了,了不起这呢!你的账号有300万粉了吧?不得了。”
罗小妹噗嗤一笑:“嗯,反正,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。”
听了这话,罗沫感叹一句:“我也是。”
罗小妹:“可是,我觉得对于我来说,我只是说了一句话。你却为了这句话,救过我,为我去罗家。”
罗沫听了这话,神思飘向远方:“那是你不知道这句话的力量有多大,我修炼1500年,当然也不是安安稳稳的就可以。妖怪之间喜欢互相吞食,我也就一门逃命的手艺不错。在山里,灵气充足,运气好,1500年就引来了雷劫。那时候,我以为我是运气好……”
然而,罗沫还是低估了雷劫。那根本就不是用来给妖精渡劫的,就如那句名言“建国之后,不准成精”。
这雷劫就是用来消灭妖精的,罗沫在杨浦尚送的蘑菇罩第一个雷就给砸碎了。第一道雷简单,罗沫也能轻易抗下,但是随着雷越来越亮、越来越粗,所打下的雷都已经不是罗沫所能抗下的。
那一刻,罗沫知道自己和其他千千万万渡劫的小妖一样,终将在最后的大雷里灰飞烟灭。
但是,不甘心啊!不甘心!
作为一棵活了1500年的萝卜,罗沫是经历了重重困难才有机会化形成人。
植物与动物不同,天生比动物还要难修炼。它认识的狐狸百来年修炼人身,罗沫却千年还保持着原型。
作为可食性物种,在不可移动之前,它甚至面临被吃掉的危险。
罗沫能一路来到渡劫,真的是太苦太累了。
然而雷劫并不会为此同情她,一道一道雷,将她劈的伤痕累累,劈到再也跑不动,看着头顶的两片残叶,身上断掉的根须,她才明白,她要死了……
犹记得那一日,天上黑云压下,厚重的云层里隐有雷电闪过。它们仿佛在云层里穿梭的巨龙一般,那毁天灭地的气势,让白萝卜瑟瑟发抖,绿叶也因为狂风而舞动着。
天道不公!!!
临死之前,罗沫是含恨的。
而那道在云里蛰伏了很久的粗雷甚至听不到它的呐喊,巨雷猛窜出云层朝下劈来。
罗沫除了眼睁睁的看着,竟然毫无办法。
她不想死……
她想变成人,去感受一下用双腿走路是什么感觉。
她想变成人,去感受一下人间百态。
她想变成人,去品尝一下那酸甜苦辣咸。
哪怕只有一刻也好,让她脱离萝卜的形态,起码代表她这1500年的努力,没有白废……
但天道无情,世间妖精千千万万,萝卜太过普通。便是被劈死了,大概这世间也只有自己的杨爷爷和胡妹妹知道。
近在眼前的天雷、近在眼前的死亡,让罗沫闭上了眼。
就在这迫在眉睫之时,一个黄红相间的雨伞罩在了它的头顶,遮住了它头顶的天空,也遮住了那道几乎要将人吞噬掉的雷。
它听到一个童声,还带着奶奶的音调,语含笑意:“这里有一棵像人的白萝卜,小妹运气真好。”
萝沫一愣,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,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笑的双目月牙一般,脸颊两边的肉肉松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。
她伸手摸了摸罗沫被雷劈的有些焦黑的叶子,即使看见萝卜在动,天真无邪的孩子也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。
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萝卜,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它,然后安慰地说:“不要怕哦!只是打雷的而已,我们捂住耳朵就不怕啦!”
说着,她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罗沫,又笑了起来:“真像一个小宝宝。”
随着女孩第一句像人的话,罗沫只觉得身体里涌起一股灵力,这是她追寻了1500年的化形的力量……
口封!这是人类的口封!
像罗沫这样的妖怪,得到人类的口封便可完全化为人形,这中间少了多少困难,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。
而此时,天空中劈下来的粗雷在要落到伞面上时,陡然顿住。
人类是万物之灵,受天道宠爱。如小女孩这样无意中路过的人类,天雷不可伤害,这人便是妖精的缘。
所以,最后两道威力巨大的天雷,只在天空中打了两声闷响,最后消失。
黑压压的天瞬间晴空万里,小女孩将手里的小伞放下,抬头看了看蓝天,露出笑容说:“雨停了。”
罗沫在天雷消失后,灵气顿时包裹住她的全身,很快就在这位人类幼崽面前,她化出了人形。
大概因为没见过几个人类,又得这个人类幼崽赐予的生命,所以,化为人形的人类罗沫也只是一个幼崽的形象,和眼前的人有7分相似。
人类幼崽不但没有害怕,竟然还开心地拍手:“好厉害啊!”
“谢谢你。”罗沫觉得她应该感谢一下。
人类幼崽不知道她谢什么,她摸了摸白萝卜的脑袋问:“你叫什么啊?”
罗沫告诉她:“我还没有名字,不过你可以叫我萝卜。”
小女孩捂嘴笑了:“那怎么可以呢?既然你还没有名字,那我就把我的名字也给你用吧!我姓罗,我叫罗沫。”
“罗沫?”
“恩,以后你也叫罗沫吧?”
“恩。”
想起曾经的过往,罗小妹和罗沫两人会心一笑。
叹口气,罗沫说:“那时候的你也是真的大胆,一个萝卜在你面前变成人,你也没反应。”
罗小妹就笑:“因为好可爱啊!”
罗沫:“……我是照着你的模样化形的。”
两个人长的差不多,有什么可爱的?
“说起渡劫,我听说那山里现在围了一群军队。”罗小妹思考道:“三叔进山摘蘑菇的时候,往里走的深了些,说是看见穿迷你军装的人在里面。你听山里的妖精说了吗?”
罗沫点头:“有一只狐狸精在附近,和我说过这事。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军队,而且我有一个妹妹马上也要渡劫了,所以我需要进山去拿一些法宝。”
罗小妹有点担心,但又好奇地问:“……你们妖精还有法宝的吗?”
罗沫:“……倒也算不上那么高级的法宝,其实主要就是我们妖精自己用一些有灵气的植物修炼出来的,用来顶天雷的。”
罗小妹恍然大悟:“就是你小时候和我说的那个蘑菇吧?”
罗沫顿时尴尬:“主要是我们的法力不够,不然那蘑菇可以更厉害一点的。而且,我也不能跳进去帮她,不然雷劫会加重。”
罗小妹:“那我进去呢?”
罗沫失笑:“这种特意进去的,并没有用,只能说是多送一条命,甚至这命都不能算到渡劫妖精的因果里去。”
罗小妹马上摇头说:“那我不要了,不过你妹妹没问题吗?”
说到这个,罗沫黯然了:“其实希望不大,运气如果好,也许变成一块残疾胡萝卜。便是我1500年的修为都没能躲过,她短短1000年修为,恐怕渡劫前就是她最后的时光了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又笑了笑:“妖怪命是如此,这也是为了平衡人和妖之间的关系。如果妖怪能够轻易渡劫的话,就会挤压人类的生存空间。1500年,我见多了生生死死,胡洛洛的命也只是这其中一环。哈哈哈……按天道来说,大概就是不值一提的事情了。”
罗小妹就安慰的摸摸她:“沫沫啊!明知道是这个结果,你也要进山去拿那些不一定有用的法宝吗?山外有军队守着,也许就把你抓去研究了呢?”
罗沫就说:“不可能不试,而且我最会逃命了。除非那些人,比我厉害。”
罗沫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乌鸦嘴的天赋,她第二天背着背包进山。
因为她本来就习惯在土里,所以干脆土遁到山上。没想到刚过了山脚,就听到一阵刺耳的警笛声。
那声音尖利的在空中回荡,传遍了几座山那么远。罗沫当然也听见了,并且聪明如她在一瞬间就知道这是发现自己了。
很快,周围就传来了脚步声。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罗沫瞬间就知道起码有上百人往自己这边来了。
“全部戒严,a队注意!!!”
“b队跟上,注意周围!!!”
“枪都上膛,反抗可直接射击,不用报告!!!”
“往山上去了,b队留守,c队、d队跟上。”
罗沫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那些人紧随着自己,这一刻,罗沫自己也紧张起来了。他们怎么确定自己的位置的?
而且,开枪射击还不用报告?这是在抓谁啊?
罗沫到底是妖怪,速度不是人类可比。几乎快速遁入丛林里,然后从土中跳了出来,在树木的一根枝丫上半蹲着。
但很快,她就发现自己并没有甩开身后的军队。
“居然追上来了?”罗沫皱眉,很明显,那些人的手中有追踪生命的仪器。
罗沫一边在树木中跳跃,一边思考,不对,如果是侦察生命的,山中这么多人,不可能分的清。
思绪还未理清,前头突然也传来了声音。罗沫边赶紧找了个常青树先蹲着,前后过来都传来了男人的声音。
“在这边,c队围住。”
“d队注意,逃跑速度达到10米以上。”
“这边的空堵住,别让她逃跑。”
前头这一批人很快就罗沫要逃的路线堵住,并且和后面那批人取得联系。罗沫皱眉看了一眼,前头的人是从山上下来的,穿的也是迷彩服。
看来,不能上山了。
罗沫转向右边看了看,那边是悬崖,如果从那边走没有遮挡。罗沫有看向左边,这边有河流,过去了更安全一些。
决定好后,罗沫就往左边跳了一棵树。
也不知道这群人都是什么眼睛,罗沫刚跳到树枝上,她身后就一张网扑射过来。罗沫赶紧躲到另一棵树枝上,然后用粗大的树干挡住自己的身影。
那张用来抓她的网,罗沫只是轻触一下,就感觉有轻微的电麻感,甚至带着一股威亚。
那张网不是普通的网!
罗沫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,如果被罩住,绝对跑不了。
这一刻,她终于意识到了,这些人……不是普通的人。
罗沫才感觉到了危机,她知道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,但是身后的人已经追到了,如果现在现身,很可能就会被抓!
但是……
如果现在不走,等他们围过来,也跑不了。
罗沫眉头越皱越紧,她还是轻敌了……
身后的军队越靠越近,罗沫的眼珠四处转了转,开始找寻可以逃跑的路线。
突然,右手边不远处的一棵树洞里一只松鼠精钻了出来,虽然它出来的突然,却立马被远处军队的人一枪击中。
那枪也不知道什么做的,穿透了松鼠的手,将它盯在树枝上无法动弹。松鼠叽叽地叫,但是完全挣脱不了。
罗沫眯眼,想救它,却又无能为力。
“抓到一只松鼠。”一个士兵大声喊:“是一只黑松鼠。”
罗沫:“……”
天要灭我啊!罗沫抬头感叹,深吸一口气,就算要灭我也不能等死。
罗沫抓紧书包,与其在这里等死,不如拼一把跳出去。也许能躲过攻击呢?也许,在中枪后可以弃尾逃生呢?
就算是死,她罗沫也不能是等死。
这么想着,罗沫半蹲好准备起跳。而不远处的枪头都对着了罗沫躲藏的这棵树,罗沫知道危险,持枪人也知道树后有人,这就是一场对决,谁先耐不住谁就输。
情况如此紧急,每人的神经都紧绷着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如紧绷的琴弦被人弹奏一般,一个男子温润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气氛。
罗沫一愣,低头看去。只见纪辰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,双手插兜站在树枝下,他抬头看着树上的罗沫,脸上神情疑惑。
冬日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但是也遮不住他俊美和那一身温和的气息。
他脸上的神情温柔似水,看着罗沫笑很无奈:“怎么躲在树上?”
她看了纪辰好一会儿,然后才偷偷探头看后面。一群军人依旧拿着枪对着这个方向,罗沫赶紧缩回脑袋说:“他们有枪。”
纪辰就转头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又抬头温和地笑着说:“他们在保护我。”
罗沫啊了声,然后问:“那,我现在下去没事吗?”
纪辰伸出手,指了指树下的位置:“当然,下来吧!我在呢!”
罗沫一顿,这话听着让她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,又似乎有些暖流。
她没多想,然后顺着树干滑了下去,等在地上站稳后,她再回头看后面,丛林里的军人们已经都收起了枪,然后对着罗沫或者说对着纪辰敬了个军礼就离开了。
罗沫突然就想起来罗小妹说过的事情,纪辰前世是一个受国家保护的重要科技先驱。她没想到,既然这么早就……
纪辰看了眼她背后的书包,然后移开目光问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罗沫:“呃……我、我进来冬游的。”
纪辰点头:“倒是挺别致,这山都已经在很里面了。”
罗沫:“……那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纪辰立马似笑非笑看她,嘴里回答的十分正经:“我工作。”
罗沫猜着应该是听要紧的工作:“不能说的那种吧?”
纪辰点头,罗沫就想着大概是可以促进国家发展,比如到这里做做研究啊!装个天线就可以监视其他国家啊!或者也有可能是拦截间谍发送重大信息啊!
总之,罗沫相信纪辰大概是做着关乎国家的工作。不然,这么大只的军队……
罗沫回头看了一眼,并没有看见任何人。但是她妖精的直觉知道,身后还是跟了很多人。这样的保护,显然不是普通的工作。
纪辰见她这样,笑出声:“不好意思,都是我的保镖。就算我不让他们跟,也不可能。”
罗沫点头:“理解理解!”她老气横秋地拍了拍纪辰的肩膀说:“你现在是比泰山重的那种嘛!”
纪辰:“……”这什么比喻。
因为有纪辰的关系,罗沫在山里突然间就畅通无阻了。路过那棵盯着黑松鼠的树时,罗沫小声问了句:“你们还抓松鼠吃啊?不是说是保护动物嘛?”
纪辰看了那松鼠一眼,又看了身后一眼。大概是收到他的眼神,不远处跑来一个小伙子,他拔掉了松鼠手上的箭,然后笑着说:“没看清,我以为是兔子。”
罗沫:“……”太假了。
那松鼠得了自由,看了罗沫一眼,然后跳上树跑走了。
纪辰笑着说:“毕竟这么多人住在山里,带的都是干粮,有时候没忍住抓两只解解馋,你能理解吧?”
罗沫哈哈干笑:“能、能理解。就是兴师动众了点……”
那架势是用来抓兔子的嘛?抓毒头头大概也就这样了吧?
纪辰一脸淡定:“嗯,在军队呆久了,男人见了母猪都觉得赛西施。吃饭,也是一样的道理。”
罗沫:“……”虽然我不太信,但是我会尽量让自己相信。
这本也不是值得探讨的问题,两人随便胡塞了两句,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讨论。
纪辰带着罗沫一直往山上走,随口问道:“你还要到处野游一下吗?”
罗沫点头:“嗯,我以前在这山里埋了东西,今天去取回一下。”
纪辰:“可以,我陪你去吧!这山中陷阱挺多了的,怕你掉下去。”
罗沫也没拒绝,人家在山里做研究,也许是不想被人撞见呢?跟着自己,也防止自己去不该去的地方。
两个人就这么在山中漫步,这里的山有不少小动物,经常躲在树林后探出脑袋偷看他们两人。
纪辰双手放在口袋里,虽然说跟着她带路,这一路上却从来没有开口说哪里有陷阱,也没有限制罗沫哪里不能去。
两人就好像多年不见的好友,只是在山林中漫无目地行走。
罗沫和杨浦尚埋法宝的地方在山腰还要再往上些,很好确认的位置。罗沫几乎没有废什么力气就找到了,她只随便一挖,就露出了蘑菇罩、青藤蔓、贝壳、芭蕉叶等等东西。
罗沫将它们身上的土全一一拍去,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里。芭蕉叶装不进去,就用手抓着。
纪辰看着这些法宝,委实太过弱小,忍不住吐槽:“……这些什么,话到这里就顿住了。
罗沫就看他,随口胡诌:“我就收集收集,好玩的。”
纪辰抽了抽嘴角:“嗯,收集吧!你高兴就好。”
因为纪辰有在,拿法宝的过程异常顺利,纪辰送她下山的时候,罗沫都没想到能从一开始的那个紧急追击中逃生。
等到了山脚,罗沫就和纪辰道别:“我先走了。”
纪辰点头,脸上略失落。
罗沫有点不好意思,就随口问:“那个……你要去我那边坐坐吗?”
于是,纪辰立马恢复,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罗沫说:“那怎么好意思?那打扰了。”
罗沫:“……”
罗沫本来只是客气一句,毕竟纪辰看着太忙了,而且山里这么多人,也不能将保镖丢在这里啊!没想到……他还挺不客气的。
被丢下的保镖们就有点急:“先生,这事还没做完呢!”
纪辰摆摆手:“没事,工作什么时候都能作。你们先在这呆着,我去玩几天就回来。”
保镖们:“……”玩你妹!!!给我上班!!!
罗沫一直将纪辰带出山了,才想起来自己和罗小妹之间的关系,顿时一脸菜色。
纪辰仿佛明白她的想法,刚到罗小妹家门口就说:“我工作上的关系,其实早就知道你和罗小妹的事情了。”
罗沫顿时一噎:“下次能早说嘛?”
这时候,纪辰仿佛回到了大二一般,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,回答:“不能,你烦恼的样子比较可爱一点。”
罗沫:“???”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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